陈谷：牧草是奶牛的“口粮”

    一提起口粮，基本上大家理解的意思就是玉米、大豆、水稻、小麦，还有近期农业部刚刚列入主粮的马铃薯，口粮一般都是指入口的谷物类的籽实体。但是牧场应该树立这样一种意识或理念：能否把优质牧草从过去单一的青贮玉米、紫花苜蓿、燕麦等等转化为更多的牧草，包括甜高粱、黑麦草等等。

    草业与国家的粮食安全
    上图是国家统计局做出的1989～2003年的粮食与消费数据，可以看出我国口粮原来是2亿多吨，预测2020年的时候大概是1亿9千万吨。我国的粮食生产一直呈现增长趋势，就全国来看，人均粮食消费量由1989年的228.69kg下降到2003年的164.62kg，14年来共节约0.45亿吨口粮，以2003年的人均口粮消费水平计算，可为2.7339亿新增人口提供口粮，而同期我国实际新增人口数是1.65亿。

    若保持14年来年均节约口粮数（32.14亿公斤）、年均新增人口速率（1179万人）不变（据国家计生委2003年人口预测结果，2004年以后每年新增人口数在600～1000万之间），每年节约的口粮数大大高于每年新增人口对口粮的需要量。而城镇人口口粮消费则更进一步由1989年的133.9公斤下降到2003年的79.5公斤，下降了40.63%，为全国平均口粮的约1/2。与此同时，动物食品的消费量成倍大幅上升，可以说这是我国史无前例的动物性食物“大跃进”，这就表明动物性食物在我国食物资源中所占比重迅速增加。
    城镇人口的比例从2000年的36%，按照国家规划到2020年达到70%，这个速度是在加快的。间接的粮食消费主要从2000年的1.8亿吨一直到4亿吨，人口总量估计到14亿，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人吃的粮食稳定在2亿吨左右，历任的农业部长都在搞粮食增产，以粮为纲这个理念非常深。按照城镇化的比例可以算一笔帐，如果按照14亿人来说，咱们现在农村的人口吃的口粮大概230～240公斤左右，城镇人口是80公斤，一个农村人口要吃掉城镇人口3倍的粮食。按照2003年的生活水平来计算，很多农民进城以后，他的口粮也会降下来，降的结果是到2020年的时候虽然人口在增加，但我们的口粮不会增加反而会减少，就是1：3的关系。

    按2003年的状况保守计算到2020年口粮，（1个农村人=3城市人）

    城镇人：14.6亿人*65%*79.5kg=0.75亿吨

    农村人：14.6亿人*35%*238kg=1.216亿吨

    合  计：1.97亿吨口粮

    2003年农业部调研结果：（饲料粮占的比重38%，为1.66亿吨，年增5.3%）

    “以粮为纲”思想的结果
    上图说明的真正问题是——我们的口粮，包括城镇人口的口粮，猪、鸡、水产、其它动物的口粮等等实际上在不断的缩减，但更多东西是什么呢？是粮食需要量和人们的口粮之间4.9亿吨的缺口，这也是任继周院士提出的著名“2+5”理论——人们对粮食的需要量包括2亿吨的口粮和5亿吨的饲料粮。现在我们种那么多玉米，实际上都是饲料粮，而这些饲料粮都喂给谁了呢？都喂给了猪和鸡，实际上我们国家的畜牧业是猪、鸡畜牧业。在猪、鸡畜牧业和以粮为纲的思想指导下，牛羊等反刍性草食性动物的饲料明显不够，我们现在饲喂牛羊还是在饲喂玉米，无非现在讲的是青贮玉米（当然青贮玉米包括专用型青贮玉米、粮食型青贮玉米和饲草型的青贮玉米）。

    我国进口的DDGS酒糟263万吨，玉米540万吨，大豆7140万吨；而国内自己生产的比进口的贵1倍，大豆2600/吨，玉米1850元/吨。

    反过来：2015年我国进口的苜蓿草历史性的突破了120万吨，同比增30%。进口的燕麦草13万吨，国产的价格比进口的便宜30%以上。

    牧场各位专家经常提到的都是干物质、淀粉，似乎离开了干物质、淀粉我们就无法养奶牛，这实际上又回到另外一种思想，我们的养牛人还有非常重的粮食情结，认为粮才是干货。

    农业分为营养体农业和籽实体农业。营养体农业对于光、热、水的利用效率要比籽实体农业高得多，一般来说单位面积的营养体农业所产生的总能量、总蛋白要比籽实体农业高5～8倍，也有人说高3～5倍，反正高3倍以上是肯定的。

    奶业市场

    当前奶业形势不容乐观，倒奶、杀牛现象时有发生，卖场，卖牛随处可见，从2014年以来奶价持续走低，尽管如此，但中国的奶价还是世界上最贵的！处于国家规定的“规模化”奶牛场边缘的或者低于100头规模的小型奶牛场举步维艰，难以为继！卖奶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2015年国外的奶粉甚至鲜奶，跨洋过海直闯国门，以价格的绝对优势，横扫千里。我们为什么不能养的比其他国家的奶价还要便宜呢？像新西兰的奶运到中国以后比国产的要便宜很多，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国外的牛奶要把水蒸掉飘洋过海到中国后再还原，最后再生产出来的奶制品还比国产的鲜奶还便宜，我觉得涉及一个根本问题，就是营养体农业在新西兰起到了作用。

    中国奶业的基本面——饲料效率FE
    上表中，咱们国家产奶量越高的奶牛场规模越大，反之，产奶量越低的奶牛场规模越小。但国外发达国家比如意大利和丹麦产奶量很高，但是规模并不大，也证明了产奶量和规模是没有关系的，所以我认为“只有工厂化养殖才能提高效率”这个理念是不成立的。

    饲料转化率（饲料效率）的定义是每饲喂奶牛一公斤干物质采食量能转化为多少牛奶。在国外像意大利是1.57，而中国平均下来是1.2～1.3。国家奶牛体系首席科学家李胜利也对青贮做过一个基本的判断和评语，原话是“在一般情况下青贮玉米的质量非常差，所以说我们研究粗饲料的时候，一直盯着青贮玉米不放研究了十几二十年，但我们所做的青贮玉米仍然没有达到国外所要求的标准。”这也是李教授指出的我们和国外的差距在哪里，核心是产奶净能。

    国内与其他国家青贮玉米制作的差距在哪里？
    同时，不同产奶净能水平下干物质日粮中精饲料的饲喂比例是不一样的，粗饲料营养价值越高，精料就会越少，这个道理已经讲了很多了，我也就不再赘述。
    说到粗饲料，在这里提一下甜高粱。甜高粱的蛋白含量在营养体生产过程中能达到13%，代谢能是6.5MJ，产奶净能在1.3～1.4Mcal的水平。每头奶牛如果饲喂青贮高粱（营养体高粱），产能会提高1.5公斤。使用甜高粱养肉牛的增产幅度比玉米还要高得多，说明营养体的一些作物不一定就比籽实体作物差多少。
    我们也做过一个测试，高粱和玉米从产量、各个特点上做比较，结果是种1亩的甜高粱相当于种2亩的青贮玉米，甜高粱生产的干物质总量是玉米的1.9倍，代谢能也是玉米的1.8倍，蛋白质总含量是玉米的2倍，种1亩高粱相当于2亩的青贮玉米！如果产奶量不变的情况下种植高粱之后，收益会提高，成本也会下降。如果每吨的青贮饲料能下降一百块钱的成本，中国的奶价是不是也可以有一定的竞争力？

    牧草营养成分估算公式

    高粱干草及青贮

    TDN=83.33-(ADF*0.795)

    NEL=((TDN*0.0245)-0.12)*0.454

    玉米青贮

    TDN=85.65+(CP*0.362)-(ADF*0.825)

    NEL=((TDN*0.0245)-0.12)*0.454(Mcal/bl)

    禾草及禾草组合

    TDN=81.38+(CP*0.36)-(ADF*0.77)

    NEL=((TDN*0.0245)-0.12)*0.454

    豆科牧草

    TDN=83.088+(CP*0.0353)-(ADF*0.788)

    NEL=((TDN*0.0245)-0.12)*0.454

    其他公式

    NEM=((0.029*TDN)-0.29)*0.454

    NEG=((0.029*TDN)-1.01)*0.454

    ME=(TDN*0.2004)(96-(0.202*CP))

    DP=(CP*0.929)-3.48

    NFC=100-(CP%+FAT%+NDF%+ASH%)

    RFV=(88.9-(0.779*ADF))*(120/NDF)/1.29
    总可消化养分TDN跟蛋白质CP、酸洗纤维ADF与粗纤维有极大的关系，知道了ADF、粗蛋白，通过这些公式就可以计算出总的可消化营养物是多少。还有用其它公式，我们也可以套算模拟一个实验，可以看出来高粱干草及青贮的产能净能是1.34，青贮玉米的产能净能是1.44，紫花苜蓿的产能净能是1.34，禾草的产能净能是1.38，所有牧草就是这几个数字。这一列数字可以看出来差别不是很大，和青贮玉米没有多大差别，但因为营养体农业产量很高，所以这种情况下牧场选择更多的饲料源来饲喂奶牛就更方便。
    还是按这个方法计算每亩的产量，比如玉米、高粱是500块钱，苜蓿650块钱，燕麦400块钱，绿麦草400块钱的生产投入来核算的话，不算地价，也会算出来每亩地要生产出来的干物质，折合成每公斤是多少钱，那么最便宜的0.17，那就是甜高粱。
    奶牛是反刍动物，反刍动物的瘤胃没有纤维素是不行的。李胜利教授也说过“如果单独说蛋白，有大豆，大豆比苜蓿便宜；单独说能量，国外进口的玉米籽粒也很便宜，我们又为什么非要饲喂奶牛粗饲料呢？”牧草有一个非常大的概念——食物垫，牧草在反刍动物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就叫食物垫。如果淀粉过多，超过31%就容易造成瘤胃酸中毒，而饲喂牧草却不会出现酸中毒的危险。所以说牧草、特别是优质牧草才是奶牛的口粮，如果连奶牛的口粮都抓不住，那么奶牛的饲养就会出现问题。

    牧草——特殊的“填充物”

    本质上讲，牧草喂牛是因为牧草作为一种特殊的“填充物”，能为反刍动物提供至少以下四种其他饲料源（如秸秆和粮食）无法替代的功能：

    1.保证反刍和唾液的分泌；

    2.帮助奶牛对饲料进行咀嚼；

    3.促进瘤胃理想的pH值，形成理想的“食物垫”；

    4.促进瘤胃中微生物的合成效率。

    此外，牧草在完成上述的“使命”的同时，还大量的提供了必要的能量、蛋白质和多种维生素等营养物质。

    牧草，特别是优质牧草才是奶牛的口粮，就是我们要说的“口粮”的概念。要养好奶牛，首先是抓口粮，口粮都抓不住，饲养就会出现问题。现在经常提到奶牛场要转型升级，如果一直还是粮食思想抓着粮食作物不放，又何谈转型升级呢？就像之前内蒙的会议上已经有专家提出：牛奶，是种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